一年以後

↑一年過了,之後呢?(圖片來源

就在上個月底,時間悄悄掠過25號午夜的那個晚上起,我在這份工作正式屆滿一年。

說也有趣,半大不小的年紀了,卻是生平第一份工作「初次」達到一年的工作時間,也終於依勞基法享有特休的福利。回顧我過去的工作經歷,不敢自抬身價說是我個了得的好職員,但我相信我能昂首坦然地說,兩段工作離職的原因,都不是抗壓性不足或能力不佳等難堪的原因。我把它稱之為:小白兔誤入叢林後,重回陽光的故事。

今天就不多談過去工作的事情,畢竟要吐苦水,每位小小上班族的甘苦談都有一罐罐澀口的苦水。我覺得台灣人的個性有時候很可愛、很古意,但有時候也過分的自私、偏頗。在我偶爾思索為何會產生所謂職場流動率這件事情的時候,腦中不禁浮現幾名朋友開始數落「現代年輕人」的點點滴滴,接著我總是會陷入短暫的沉思。

大學時期曾在繫上的合唱團奉獻良多,畢業後也數次回去探望,我有時會聽到一些耳語。
『現在的學弟妹都沒有向心力,練習都遲到。』
『練習又不能管,罵了下次就不來了,但是不罵怎麼行…』
等等無奈而不知該如何解決困境的聲音。想想我到畢業前管理似乎也產生了一樣的困擾,我也曾經一度這麼想著,想著現代的年輕人怎麼了?緊接著驚覺我不是也是那個沒什麼歷練的年輕人嗎?何以立場交換後我的心態也不自覺擺老了起來。當年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窘境終於在畢業後慢慢有了新的體悟。

我慢慢在思索一件事情,一件叫做我們做的還不夠多的事情。並開始慢慢回憶那些青澀的笑顏為何不再出現在練習中,而我卻如此後知後覺的任由其發生,直到多年後才發現了一路走來我所犯的錯誤,何其得多。由於在團內太熟了,跟某些團員太麻吉了,所以除了正式練習的時間外,休息時間我仍是跟自己的一團混在一起。於是乎我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團長,我有責任帶領並湊合團內的互動。人是感情的動物,需要互動、需要被重視。為何在大一新進團內後我便無可自拔地陷入練唱時的歡樂時光?因為學長固然搞笑,但是他的認真與專業非常清晰的傳達給每一位團員;學姊雖然很兇,不時會擺臭臉,但是他的責任與求好心切就好像有形的物體一般可見可觸,所以你佩服、尊敬。

社團的輝煌與發展,有許多影子與企業是重疊的。當核心人員的力量強大、光芒耀眼到炫目難以直視時,追隨成為了當下最直覺的動作。所以當這一兩年聽到早已和我一樣踏出社會的朋友,若有似無的訴說著一個現在的學弟妹怎麼了的時候,我總是莞爾不直接回應,因為我知道雖然當代教育出的年輕學子一代一代結構與行為都不斷在改變,但我們或許也的確少做了些什麼。

如果當我們開始有一點些微的份量,在社會指著年輕人的鼻子說你們如何如何云云時,我想我們真的有必要深刻自省我們是否成為了當年那個「自己所看不起的大人」。還是有很多年輕人為了在備受打壓的現代社會生存,蜷縮著身軀、忍耐著不公不易的制度,只為了有一天可以站起來探出頭,吸到新鮮空氣。就我自己親眼所見而言,公司中年輕的工程師,每日超時工作,沒有加班費,趕案子的時程甚至到晚上11點多才下班,但是中午跟他們吃飯聊天時,他們口中透露出的卻是對這個社會的不信任、挫折感,以及害怕隨時會被企業解僱的不安。這真的是非常心酸而病態的業界生態。

我經常在思考:這種世代對立、惡鬥,究竟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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