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你媽的,買起來。
雖然沒有功成名就,年薪百萬,但由於從小守財的個性,讓我自出社會迄今,緊緊倚靠著月薪這個單一的收入來源,便安然度過了第一個十年,期間還償還了噁心的學貸、為自己圓了一些過去的童年、也幫家裡分攤了許多負擔。不過有時候真的很想任性的揮灑,不想要有後顧之憂。身處設計職業,這是一個不走到頂尖薪資很難有跨越性成長的職涯。未如金融業、半導體業那樣,當你熬了十年當上經理職時,薪資動輒兩三百萬不是開玩笑的。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人生,我就得在享受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受時間干擾、免於噁心的社交活動時,同時承擔這份微薄薪資的存在。整體來說我一直過得還行,記得剛出社會時,很快就讓自己的戶頭總算是破了6位數,而且第一個數字還在持續成長。剛畢業的我保持極為收斂的消費狀況,碰巧第一份工作企業體內有附餐,我一天兩餐都在公司解決。除了當年打魔獸的月卡與交通移動的油費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娛樂開銷。但好景不常,到了第二份工作時,家裡陸續衰老的狗弟們也開始逐漸蠶食鯨吞我的戶頭。Ken醬除了原本就長期拿藥之外,最後半年的胰島素,包含其他拉哩拉雜的診療費、檢測費、住院費等等,夯不啷噹就噴了十幾萬走。我那時才知道,錢真的不經花。
開始有了經濟自主能力後,我也逐漸了解在「小確幸」這件事情上,其實當代的年輕人為何如此癡迷。小確幸,微小但是確實的幸福,可以透過許多方式來獲得。大部分會是一個短暫的、沒那麼巨大的快樂,但卻很新奇。追根究底還是一個因素——大部分人追不起大確幸。買房、買車、成家算得上大確幸了,但這背後的重量,往往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現實,所以我們轉身、後退,跳進繽紛的花花世界裡,伸出小小的手掌,想透過一點點縫隙,握住一點點快樂。隨著工作內容開始精進,壓力也隨之提升,特別是在進入廣告業後,所要承擔的事物與過去相比可謂有指數型的成長。於似乎我開始習慣在某一個令人爆炸的時刻、衝刺突破某個專案之後,買下一些自己其實有一點需要,但更多是想要的東西,來犒賞自己一番。
我開始慢慢收集電玩、收集公仔,享受著當年小鬼頭的我所沒有能力追求的那些,自同年起我就非常熱愛的事物。但嚴格說起來,我即便在這些事物上花費,還是保持著一定的節制。我會確保接下來一定程度的生活無虞,可以承擔風險後,才去進行這些娛樂性花費。但由於家庭因素影響,自幼單親,母親又辛苦背負著卡債,幾乎沒有積蓄可言。在我大二那年更是為了搬離已經人事已非、治安不良的眷村,咬著頭皮買下了新的房子,這貸款也一路見證我成長到現在。負擔家裡經濟負擔這件事情可為天經地義,畢竟在我的家庭組成中,家中的經濟幾乎絲毫沒有分割計算的必要。但有時候確實還是會在工作的壓力、協助負擔經濟的支出,以及一個美好週末的消逝後,感到特別疲憊、特別想要做點什麼來麻痺自己。
衝動消費離我來說非常遠,人生中幾次的衝動消費我幾乎都記得。相反的,我要買東西會反覆的一直看,一直查,在我想要、我需要、家裡有幫助各種方方面面中不斷思索、碰撞。說穿了,只是因為我覺得還沒有到達那個尋覓小確幸的甜蜜點而已。只是這些口袋名單就像掛在胸前的懷錶一樣,翻蓋之後迎面而來就是我的代購清單,我會像養成習慣的旅人一樣,不時下意識把玩這只懷錶,看一看,又放進懷中。
有點淒慘的是,看看戶頭雖然從來沒有缺錢用過,但也沒有真正存到錢過。那個坐六望七位數的日子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每個月不至於見底,但也未達投入硬幣後,能夠撲通一聲,濺起水花的深度。能力越強、責任越大這句話也讓我親自實踐了,過年時1.5個月的年終,包含當月薪資一起領上了,後鼓鼓的紅包讓我在下班時塞進背包都覺得格外沈重。但回頭想想,花在自己身上的應該十分之一不到,剩餘的全去貼補家計了。以至於我在某些推動消費意志的情況中,是因為這種「存也沒什麼好存的,遲早會花掉」的消極心態,做了敗家的行為。
然後,花錢這種事情逐漸被儀式化了。成為了某種「淨化」的過程,解決不了大問題,但是可以撫慰當時無助又迷惘的心靈。特別許多時候這就像特效藥一樣,買的東西越快拿到手越好,好比強心針,一劑見效,至少,還魂後還能繼續在這個苦難的世界上舉步維艱向前邁進。那麼,我還有什麼理由不他媽買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