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步上了軌道，順應著世界與季節的變遷。
又一個萬籟無聲、閒來無事的夜裡，拂過稍有涼意的微風，但尚未與秋季的爽快蕭颯碰面——果然，還是冷氣房裡舒服些。這樣的背景特別讓人思緒萬縷，雖沒有波瀾壯闊的遠景，也沒有悲天憫人的史詩，但自顧自的幼稚對白，還是能排解一些寂寥的。
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或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執筆數回總是不知所云，又生了好幾篇不見天日的草稿。這個月就在忙忙碌碌中，幾乎沒一刻能偷閒的狀態下渡過了。其中，與最重要的客戶決定結束長遠以來的合作應該算是件大事。雖然全程參與，也了然於心，但最終成定局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回首凝望了一路上經歷的人事物，接著肅穆了神情，任由情緒在緬懷、喜悅、難受、不安來回碰撞。有許多事情因此案而生、而成長，但如今燈蕊上的燭光終究到了捻熄的時辰，曾經的不滿與埋怨變得不那麼重要了，過往情緒的起伏在這時間點都顯得有些大驚小怪、不成熟。
有人常以分手來做為與客戶終止合作的註腳，但我怎麼看都比較像是離婚。分手通常在提出，雙方取得共識的那一刻就生效了；可離婚不同，一紙協議還在，手續還沒辦完時，法定伴侶的關係就是不滅的，特別是有子嗣時，情況就更複雜了。好比明知道即將分道揚鑣的夫妻，最後還是分工合作完成家務事、照舊接送小孩、漠然的在同一張餐桌上共進晚餐那樣。儀式化過了頭，活成了制式的樣子。我們也是，彼此互動產生微妙的轉向，衝突減少了，變得有禮而淡然，索求也不再認真了，甚至明顯露出消極的味道，何其讓人唏噓。
這讓我想起每一位決定要離開的同仁，那最後的轉變與情緒。撇開僅來了幾周、一兩個月，無法通過入學考試的人不談。幾乎每一位離開的夥伴，戲份尾聲的轉折都令人印象深刻。最常見到的，是那種難以遮掩、如釋重負的情緒。人變得歡愉了，情緒也快活了。部分人甚至在最後那段時間會變得格外積極而友善，或然是想為最後一刻留下美好的印象，還是一種不肯認輸的倔強表現呢？
近期即將離開的同仁，自婚後開始避開交流，所有人不僅覺得不對勁，也為他私下擔心著。然而，就在終章登場，正式宣布退場的那一天開始，水閥開啟，活力泉源重新灌注了，他又再次回到那名熱血、充滿幹勁的年輕人。不僅對邀約來者不拒，準時下班的同時還帶點漫不在乎的慣性遲到，整個人過得愜意而喜悅，說真的讓人好生羨慕。
有時擔子扛久了，會以為那就是自己的，彷彿要背一輩子的。但一個轉念、一個決定，會忽然發現原來肩上的重量是別人託付的，而我是有選擇的、我還能修改計畫的，我認為這正是驅動出那些快樂與舒心的能量。在相同框架下生活久了，差點忘了自己還握有某些東西——直到使用權柄的那一刻才知道。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花花世界裡頭求生存，能有餘力構築出跟自己相處，同時還能與外界互動的世界是很美妙的，也是很奢侈的事情。但最近我在思考，其實，與世推移也不是什麼壞事。我所堅守的那些原則、那份自傲，在瞬息萬變的現實中，其實僅為滄海一粟，沒什麼價值；相反的，乘上時代變化的潮流，徐步踏出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的世界，扮演截然不同的模樣，何嘗不是另一種自我建構的體現呢？
而且，執行起來確實是件有點讓人興奮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