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雙殺,已不記得見過多少枚彈孔,聽過多少次彈殼的掉落聲。
最終審判終於降臨,幸也不幸,11月底要正式送走兩位夥伴。幸運的是他們,擁有選擇的權利,也有做出選擇的勇氣;不幸的是我們,留下的志同道合、能說說話的夥伴又少了一些。這情況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些不太妙,我居然心生羨慕,有點想做一名追隨者,擁抱下一場未知的冒險。
見證了無數同袍戰死沙場,內心逐漸淡然、無奈。對於主事者總是不安於現況,不肯讓願意做庶務工作的人,就好好做他的庶務工作這件事情,著實無力回天。當我回頭看著那些洋洋灑灑、清楚明列的各項職等與對應負責的項目時,明訂的天花亂墜,但偏又暗藏內情。畢竟我可從來沒在規則上看到「嚴禁逗留」的警告標語,不知是追加的條件,還是自始自終就沒填上去。人會因此感到厭煩且疲倦,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在這些年中學會了許多處事的堅持與要求,我很感謝,這的確是公司教導我的;但另一方面我也體會到包容與妥協的重要性。說得直白些,一方面希望員工保有對工時的彈性,要能公司擁有絕對忠誠,具有排除萬難的負責任態度,還要能自動自發而精益求精,就是空集合。世界上僅有極少數人能達到這種境界,而能夠在這個境界裡遨遊的人基本上也早已或者即將成為人上人。弔詭的是,如果有這種能耐,當事人又怎可能願意屈就在一個日落西山的城市求生存?在一個擺明不願意做大的企業裡求發展呢?本質的矛盾,造成內爆不斷,永遠沒有止息的一天。
以我小有年資,出社會迄今的資歷所見,光是能滿足這種高強度工作,且無論在心態跟行為都不崩毀,就已經是萬中選一的存在了。留都來不及,疼都不能再疼了,又為何要將不同而獨立的個體,強勢塑造成心目中唯一的模樣呢?明知道此刻動刀會再一次帶來留守者的陣痛期,仍滿懷期待的開鍘,何嘗不是一種殘忍?或許是我程度不足,我的內心確實充滿困惑,對這一切感到有些厭倦。
這與今年年中時各種內外部壓力湧現,造成的心理問題不同。當時籠罩在身邊的詭譎氣氛是很複雜的、抑鬱的、不健康的,直接傷害且撕裂的是靈魂本身,後遺症嚴重;但現在所浮現的這些負面感受,就只是很單純的無可奈何而已。這股低氣壓純粹到都無法再萃取出精華了,連一絲藍色窗簾的空間都沒有,就是非常直白、一根腸子通到底的那種。純然的厭世,讓我連看東西時眼睛都不想睜開,覺得一切了無生趣。反正日子還是得這麼過,生活還是得百般無聊。
對工作夥伴的情感投入,依舊是矜持與內斂的,我幾乎一直堅守住這個底線,也沒有與同事在私下有什麼交流。即便如此,撇開假日,我們在每個上班日都長達9~12小時的相處,要說沒有基本的情誼也是天方夜譚。更何況在彼此互相協作的前提下,還能有一定程度重疊的個性表現、行為興趣,仍然是一件讓人欣喜的事情,也讓工作的過程也至於那麼乏味討厭。所以,我真的有點受夠了這樣子無止盡的消磨過程,耗損的是這份隨著長時間共事所建立起來某種程度的信任,還有與之付出的心力。
我的確在上一批人事異動後,就不再投放任何關懷與互動感情給新同事了。對,與其說同仁、夥伴,我更傾向他們就是我共同工作的一份單位而已。一晃眼半年即將過去,一瞬間來了五位新人,我實在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除了覺得本來個性就不對盤,另一方面也實在是膩了、累了,浪費時間在這些相處與磨合上有什麼用處呢?再順向的相處、再有默契的邏輯,都抵不過如來佛祖五指山的一根小指頭。
現階段的困境我是真的卡住了,雖然有了馳騁的底氣,但有份不得不還的人情,我得搞定它。這段時間的發展冥冥之中也坐實了當時我的顧慮,那就是總有人不甘願過穩定而平靜的日子,非得喜歡在事態平淡時攪亂一池春水。總讓人傷心、總讓人難受。
我曾經信誓旦旦的說來年我要前往新的城市,擴張新的版圖與生活,現階段看來是得緩緩了。當時一語豪言,本來真的是有點打腫臉充胖子跟和老天許願的意思的,可現在這份心智不知為何,越來越堅定、越來越篤定。
受夠了,是我現在最想說的一句話。而我對自己在某些領域上有著過不去的坎,我有一筆債得想辦法還掉,我就給自己兩到三年吧,之後我要讓自己迎接另一片不同景色的天空。
這是這回審判帶給我最大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