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年底將至，實質意義上的「結束」。
距離新年只剩下兩週不到的時間，有別於過往的散漫無為，只有日夜期盼連假的到來，這陣子情緒的躍動反而讓人想把握年前時光，盡可能多完成一些事情，好為之後無限的方向鋪路。該說的暫時都說完了，也沒必要再總結一次了，但畢竟身處華人世界，從小在文化與教育的耳濡目染下，農曆年獨有那除舊佈新的暗示還是很顯著的，那麼這個時機點就隨意想到什麼說什麼、四處張望吧。
不出所料，今年在成員元氣大傷且老闆自稱痛失英才的前提下，尾牙直接任性地取消了，對於了解箇中原因、探究了秘密真相的我來說著實感到哭笑不得。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對這般說詞展露出可憐還是可悲的態度，本打算自己要開第一槍，主動上諫取消或尾牙從簡的，結果這下可好了，事情這麼順水推舟的發生，我也樂得輕鬆。
然後好死不死，發佈公告的責任落到了我身上。
我心裡頭尋思著，現在超過半數都是到職未達半年的年輕面孔，而我身邊的朋友圈無論訊息裡聊的、貼文內講的、限動中分享的全部都是尾牙、抽獎的歡快，生怕別人為自己的職涯幸福擔心似的。這下好了，面對這些受到「普世價值」薰陶的小朋友們，我到底該怎麼說明，才能讓他們覺得尾牙的取消，以及本來不知道會不會有的抽獎活動確定都飛了的前提下，還能不動搖他們敏感的內心呢？可最後思索良久，想通一個道理：那就是說的多好聽都沒有用。沒有拿出等價的東西交換時，那些虛無的期許跟喊話，都是空談。
於是遵循往例，我在冠勉堂皇的文字中，還夾雜幾句叮嚀、鼓勵同仁就專業上充實自己，總之就是搬出那些老闆津津樂道的經典名句，並在獲得首肯後發出。
然後，一個表情回應都沒有收到。通常，按照過往連無聊的廁所停水公告都是會有人假裝按讚一下的。
『我覺得這些小朋友應該幹死了。』我猜想。
由於年資與經歷的落差，不同的群落很快建立起來了，有了一群比較熟捻、一起中午吃飯的小夥伴們。面對年輕人大多數更加功利、更懂得為自己的權益爭取發聲的個性和行為，我自己是非常欣賞的。就好比這陣子各店家不分青紅皂白的聯合漲價一樣，職場也是需要長時間的消長，才有機會慢慢轉換、慢慢改變。整個大環境正在朝向不同的局勢調整，能見證到這一刻，感覺自己很幸運。
上週老同事才跟我分享一位剛從工讀生轉正職的新同仁，私下詢問他關於特休假的事情，以及未達一年的年資是不是也能有較少天數的權益，搞的同事有些頭疼，不知怎麼回答。聽到這消息的那一刻我居然笑出聲來，不能自己。比照過往我可能會假裝驚慌、三緘其口，搖頭直呼不可說、不要問；但現在我卻好似雲淡風輕，望著這些新同學們，佩服中帶著欣慰，還有一絲看透了某些事情的灑脫。對於權利制度始終不願意說明白這件事情其實我越想越不明白，既然覺得該是你的就不會不給，那又為什麼要把確認現況這件事情當作滔天大罪呢？連動個心念都不行，起了想法就是背叛，何其無辜？
有些事情不去想，以為總有一天會自動變得明明白白；想了之後才發現，那只是一片慘白。
所幸尾牙取消，公司也作為補償把原訂週六補班的日子給放了——那個我最痛恨的週末補班日。這種賺到了的心情讓人格外愉悅，週五不狂歡一下都對不起自己，於是我趁勢把身邊的人揪一揪，找了間餐酒館去吃吃飯、喝喝酒，當作連假開始前的預熱賽。好長一段時間不小心把自己活成了都市穴居人，不想與人接觸，有意無意的避開聚會、社交的各種場合，只想把自己埋藏在剛好符合體型的洞裡，蜷縮著動也不動。我想這可能是因為長時間以來有一些隱患跟問題我沒有徹底解決的緣故，所以我不僅連做些什麼總是捉襟見肘外，甚至連想像力、做場夢都故步自封。
不知不覺間，心裡頭的門扉一扇扇打開了，吹進一些沒有聞過味道的暖風、低落一些沒有輕觸過的露珠。這種欣喜讓人陶醉，但又不致於迷戀。
「好奇心」，是今年很關鍵的存在意義。我對很多事情終於、好不容易開始好奇了起來，不是看一看就好的那種，而是真的想親身體驗過。短暫時間裡已經達成了一些微小但有感的體悟，腦中的清單好多，我就盡力去完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