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杯酒來迎接不用補班的周末夜晚,很好。
在還沒看菜單前我就知道自己第一杯酒要點 Negroni,我笑稱是因為人生很苦,所以喝酒也不忘要吃點苦,但難以言喻的箇中滋味只有自己能心領神會。
週五晚間跟比較熟的少數幾位同事,還有之前離職的人聚了聚,美其名是為沒辦成的尾牙做個彌補,但本質就是一群老鬼聚在一起大講特講政治不正確的幹話而已。我喜歡靈魂得以鬆懈、得以肆無忌憚、能夠放開胸懷嘶吼的那一刻,我會覺得自己活得比較像個人。
當我點完酒的時候,貼心的 Bartender 詢問我是否是第一次嘗試這支 Classic,還特意幫我降低了苦味的比重,讓我啜飲時覺得有些意外的清爽。苦沒吃成,反而甜滋滋了,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在公司附近發現一間沒見過、新開張的餐酒館,此行的目的地應該是那裡的,我還興沖沖提前訂位。結果週五當晚我們幾位苦命上班族捱到九點都還沒結束會議,先到的人傳訊息來說越待越不對勁,趕緊編個理由撤退。據他們回報店內有一種華燈初上的年代感,從服務生到來客都非常詭譎,菜單設計也是糟糕到不行,酒品選擇少又貴。可是他們講的越恐怖卻讓我生起濃厚的興趣,想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有多雷。不過最後還是選了間穩定、中式英倫風,簡單又舒適的店,坐上一晚,畢竟誰都不想壞了週末夜晚的心情。
我在酒吧裡的身份是小白,喜歡看介紹自我解讀,亂點店家的 Signature,簡言之就是個外行人。比起酒精,我一般更在乎塞進胃裡的食物,於是乎餐酒館成了我偏好的喝酒形式,食物好吃比酒好不好喝重要——好吧,我根本是去吃飯的。一杯 Negroni 下肚,連微醺都還稱不上,本來預計喝到更放鬆一點的,無奈胃裡裝了滿滿的燉飯、炸雞與薯條,撐到不行,只好讓酒精成為配角。雖然心有不甘,但大夥看起來都蠻克制的,甚至有不解風情的傢伙居然給我點了可樂和花茶,我也只好拘謹的完成這場戰役。我心想:要瘋的話,等其他機會吧!
感情需要悉心經營,無論哪一種關係都是。曾幾何時我靠著相敬如賓跟工作夥伴過招了500回,也從未想過能和共事的人產生進一步的交流與互動。雖然我們仍保持一定的界線,但當前的相處模式已經讓人感到非常難能可貴了。我不禁想到有一位同事曾經這麼評論過老闆:『他感覺就是很想要朋友,想跟我們做朋友,但卻不知道該怎麼交朋友。』這點我格外認同,特別是這段時間經歷的許多風風雨雨。不知不覺間目光放的比較遠了、也盡量讓自己的視野更加全面,我看到很多新的東西,發現身邊許多人的行為與結果都對我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我窺探到了某人表面上灑脫,卻終究按耐不住內心的孤寂與慾望,想要做一些突破常軌的事情,可受到自我人設限制且極度缺乏經驗之下,處理的粗糙又難堪、低俗又猥褻。這讓我試著去學習更加深入跟自己的心靈對話,在可允許的情況下多解放出一些本心,這樣子世界會變的比較開闊;我也留意到身邊的人固守傳統、吝於改變,唯恐脫離自己的保護傘,下場就是幾十年來沒有挑戰的勇氣、沒有嘗試的能力,活成了制式又無趣的模樣。所以我開始做一些過去沒有體驗過的事情,雖然變動還很輕微,但轉身時抖落的塵泥我確定它有積沙成塔的一天;當知識含量不足時、面對時事一知半解時,卻擁有不知哪裡催生出的自信,用偏誤的觀點在理解,進而做出失誤的決策,其實有招一日回頭檢視錯誤時,會令人恐懼到顫慄。
當生命難以泛起漣漪時,日子過得既緩慢又迅速,感知變得既麻木又脆弱。終究,我是個幸運的人,在滯留了好些時日後,五感重新回來了,我也順理成章地重新回到文字的簇擁。我恢復了寫作、紀錄、抒發、留下印記的習性。原本好幾個月,甚至拖了一年半載才交上一篇作業的部落格,如今也重新連載。短時間內累積了很多的情緒轉折、寫下很多故事篇章,讓我不禁試著回想之前的歲月我到底感受到了什麼?可我卻驚覺想不起什麼。原來人們雖然對於重大事件的源頭、過程、結果多半能記得住,但當下體會的那份情感往往隨時間的流逝被刷淡,而且過程出奇的快。我不想再讓自己進入這種狀況,這導致有時候我有些無病呻吟,放大了自己對許多瑣事的感覺,只為了能書寫成可閱讀的段落,可每逢咀嚼自己過去的文字時、發現自己努力在領悟周圍發生的一切時,還是那樣饒富興味。
昨日整天細雨綿綿,我也格外昏昏欲睡,本以為天公持續不作美,我要放棄散步了。好不容易等到 8 點,雨勢小到幾乎看不見,我趕緊披了外套跳上機車出門。豈料我才剛到目的地停好車,不安分的雨點又開始緩緩灑落,我把心一橫抽出雨傘,來場雨中步行。由於夜色更晚了,雨又不停的下,沿路遇到的過客一隻手數的完。想想我在這個場景獨自撐傘移動的畫面,應該有點驚悚。腳下水潭與泥濘回饋的觸感、空氣中傳來的沁涼、輕拍在傘布上的節奏讓人很舒服,我走的比平常還慢,音樂也多聽了幾首,路途中繼續尋思著、規劃著我想做的每一件事情。我一方面獨善其身,另一方面也成為他人的過客,讓自己不至於與世隔絕。
從高中養成用文字紀錄什麼的習慣後,它很大程度支撐了我人生各個階段的經歷。這份與文字纏綿的情愫很迷人,不僅僅是一種發洩,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審視。我會努力讓自己繼續清晰的、明明白白的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