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驚魂

↑除夕夜當晚大樓祝融肆虐,忙了個人仰馬翻。

現在是凌晨4點,大火濃煙攻擊後的餘威還在我的鼻腔內刺痛著、慌亂的情緒仍在尋找出口排泄中。我真沒想到一個除夕夜會發生這麼多有驚無險的事情,一年的結尾竟以這種形式收場。

雖然是大過年,但本著健康與體態維持的目標,我還是在除夕傍晚出門散步運動,還順便繞去買了彩券打算試試手氣。然而步行才走不到四分之一時電話響起了,聽筒端那頭我老媽的聲音快又急,大喊『趕快回家!家裡失火了,全部都是煙!』我連忙攔了路人的車,請對方載我到放機車的地方。還遇到一位很好心的先生,他騎機車時表現出的樣子甚至比我還著急,只想說誠心的謝謝你。

我騎車趕回家中,沿路看到消防車往大樓方向疾駛而去,路口已經被四五台消防車、救護車擠到水洩不通,我只能繞至社區後方,臨時找了間民宅停放在門口,然後看到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只見高達 14 樓的陽台上有個人影跳上跳下、大力揮手,嘴中還不停大喊,不知道在嚷著什麼,那人正是我老媽。同一時間還有極大量的濃煙從陽台中持續竄出,猶如一頭黑色猛獸,直欲把人吞沒,嚇的我心臟都快跳停。所幸是持續通上電話,得知起火點不是我們家,只是火災現場引起的濃煙一路上升,我老媽只得退到陽台,保持呼吸。

當下我只能守候在一樓乾著急,眼下已經有多組消防員攻入,電梯也不能使用,貿然闖入不僅會影響救災,甚至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傷害。從現場一樓駐守的義消口中得知起火點是 5 樓,我也鬆了一口氣,而電話那頭老媽聲音聽起來沒問題,甚至忙著在聯繫他認識的同棟鄰居,讓他們趕緊回家。火勢約在一小時後宣告撲滅,從一樓目視到家中陽台散出的濃煙也近乎消失,我才終於放下糾結的心。隨後消防隊員陸續撤離,也看到救難人員們推著擔架送走一名老婦人,場景非常慎人。

在我目送著消防員們全副武裝、手抱消防水帶,在寒風刺骨的年夜中滿身是汗,穿梭與火場和社區時,心中升起無盡的敬佩與感謝。走進後門,社區一樓擠滿了人,除了看熱鬧的之外,都是我們同棟、從家中撤退出來的鄰居。瞥到總幹事身穿居家衣著,守在櫃台不斷聯繫,看來也是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過來支援。嘩啦啦的水流如瀑布般從樓梯不斷湧洩,直衝一樓大廳,散溢到水池裡。大概在快 10 點時消防隊宣布可以各自返家了,但電梯暫停使用,逃生梯也滿是濕滑的積水,我也才終於回到家裡。

家裡的擺設與稍早我出門時無異,但滿地全是黑汙,屋內充斥著火災的煙味,我老媽還躲在前陽台呼吸新鮮空氣。有一種茫然叫無所適從,我望著滿屋子荒唐,不知該從何著手。發現除了地板上被救難人員進駐檢查與協助排風時踩的腳印外,濃煙挾帶著大量燃燒後的微塵髒汙也附著在幾乎家裡每一處表面。我一邊拖地、一邊擦桌子擦牆壁,發現連沙發、沙發枕上都是黑灰,搞得我渾身狼狽不堪。好不容易把表面大的髒汙處裡完時已經是 12 點過後了,新年早已開始,我卻無力匱乏到難以回應這份喜悅。

現在我雖然終於回到房間,但家中門戶大開,能用的風扇、循環扇全部派上用場,使勁的把家中殘存的餘味吹向戶外。可即便如此,我的鼻腔仍積滿了濃濃的煙熏味,眼睛也不自覺的一直眨眼,想要趕走裡頭的酸澀。

這個晚上看來不好過了。

我好累、好疲憊,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遇到這種事情,但命運就是會在這種時候敲門。思緒紛亂之際會想到很多事情,還有某些人,我真不希望是在這種畫面下在腦海中相遇。本想找人談談、聊聊,平復心中的動盪,可這是過年吶,誰不想歡快、順遂的度過呢?最後只跟幾個死黨報了平安,連社群都不發了。

消防隊早已撤離、圍觀的民眾也各自返家,窗外恢復了平靜,對面其他社區的鄰居應該也是順應著連假的放肆,到了這時候都還沒熄燈,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空氣中環繞的臭味,依舊提醒著我劫後餘生的僥倖。雖然整體來說家裡不幸中的大幸,沒什麼事情,但那種彷彿生死一瞬間的糾結還是扯著人隱隱做疼。

看新聞得知唯一被載上救護車送走的老人家雖一度失去生命跡象,但搶救後已恢復心跳,願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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