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東西開始匯流,經過狹口的時候,因而帶動齒輪。那一刻,世界動起來了。
在經歷了義無反顧短距離衝刺的無頭蒼蠅階段後,踉蹌的步伐穩定了不少,紛亂的呼吸也重新適應新的環境。有股歸於穩定的感覺,但不是停滯的那種,而是是時候繼續往下走、繼續前進了。
這陣子發覺有些東西開始慢慢從四面八方匯聚起來,過程是動態的,恆定且有力量的。這些力量順勢推動了某些齒輪,讓我身旁的世界以一種嶄新的方式運作,既像冥冥之中,也像是蝴蝶效應的最終成果。
想想過去的我在面對改變時蠻不負責任的。我慣於癱軟停留在原地,任憑潮起潮落把我帶離,然後等著一道湧流將我捲走,推向新的地方,還自認為是天意,是某種安排。這一次不一樣,雖然我也是被蜂擁而上的力道給牽引的,但前置過程中做了不少事情——從自身勢態的調整、面對旁人的轉變,到主動出擊守護還是破壞了什麼——眼下這渦流的氣勢,彷彿正是因為之前各種決定而開啟的破口,竄出來的能量最終匯合了一樣。確實,我還是被某些難以言喻的意志所引導,背後有雙無形的手正在使力,但不再是那樣只保持無知,祈求一切順利了。
起初我對即將離開這裡,還要佯裝成忠心不二的走狗這件事很反感,甚至越來越不耐煩,我一度覺得自己就要在雷管都還沒埋設好前提早引爆摩天樓了。沒想到,契機在某日夜裡亮起,如星星之火般燎原,靈光乍現就像一道曙光,刷新了所有。雖然這些事情在不久的未來仍將與我無關,可如何面對、看待,以及負起責任,取決於自己的初心;而面對這一切的方法會定義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在開始認真咀嚼工作裡層的內涵,以及挖掘比執行項目本身還要再深入的知識後,攝取到的養分比想像中來的多,我願相信這是日後的能源和養分。
一名本是工讀生,而後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轉正的同事,似乎有些不明不白的簽下了長達三年的工作合約。依舊是白紙一般的資歷,還是那樣充滿教育可能的塑像,身為主事者的老闆,依舊逃不出自己對於渴望這種情境營造的心魔。說到頭來是有點惹人憐憫的,一面感受到他的痛苦,卻又覺得他自作自受,把旁人都拉去陪葬。
相較於前陣子的激昂,恨不得大吼著逼他們趕緊逃離,此刻我卻感到有些無能為力。不是不願意釋出協助了,而是願意為別人展現的勇氣,甚至是以死拼搏的覺悟,必須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上。我得在乎,才會因為在乎而願意不顧後果做些什麼。更何況每個人面對同樣的難題,都不會有標準答案,再如何控制變因,都可能因為路途中一個微小的插曲,最終呈現截然不同的結局。我偶爾會回想到過去許多時刻所做的決定,很多時候深思熟慮的下場並不美好,隨心所欲的選擇也不見得糟糕;但更多時候,我會想像著某種不一樣的可能性——當我在那個抉擇的時候這樣選擇的話呢?
前同事從擱淺狀態,重新徜徉回大海的寬廣。為實踐承諾,也真的衷心為他感到快樂,開開心心的請他吃了頓飯,並維持著良好的互動。前兩週去他新工作的地方探班,順便看看我想要的產品,得知某幾位遙遠到差點忘記姓名的前同事,在意外的地方重逢的消息。聽到他們過得很好,滋潤又幸福,且仍然在自己的力量上推進時,那份無來由的踏實與滿足猶如一顆定心丸,溫潤而沈甸甸的暖活了胃。雖然沒有這麼熟捻,可衷心祝福的意念不變。唯一變了樣的,僅有我們曾經以為不能破滅的周遭世界。
至於感情這件事情,未經任何天人交戰,我還是決定留下那張空座位,讓涓涓流水能維持氣息,讓這份情緒得以延續。我確實有一絲期盼,等著突如其來的迴響,但最終也的確如預期般悄無聲息。縱然反覆提起這些事情讓我對自己有點厭惡,但我願意在風景變換、穿越門堂的這個時候,私心凍結僅此一個時空,讓徬徨得以有人相伴,讓思念得以有所依托。且讓我在未經同意的前提下,繼續掛念著妳。
一點一點把碎裂的鏡面補回,照映自身;一聲一聲將未曾謀面的本性喚醒,放亮眼眸;一滴一滴把流散的能源匯集,轉動齒輪。這或許還不是最美好的時代,但肯定是通往最美好的時代的前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