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這樣的夜留一盞燈

↑我並不焦躁,但我得對自己有些防範機制。

離職後的日子推移有些迅速,轉眼來到十月底,總是延遲反應天候的高雄,也逐漸有了回不去的涼意。縱使午後的陽光再用力,也止不住下午四點過後就開始傾斜墜落的天色。我有點在耍廢,也可以說是認真的活了這一個月;像新的自己,但還是有些陳舊的氣息,濕濘塵泥混雜新鮮芳草的碰撞,讓人有那麼一絲沉醉,也有說不出來的椎心。

從一開始七點半自動醒來,已經發展到中午太陽曬屁股才慵懶甦醒的狀態了。的確,一如既往的,我很容易在不同的狀態中找到舒適的位置與蜷縮的角落。感謝自己建立的好人脈與信任,離職的第一個月帳面上就迎來快要達到原正職薪水四分之三的外包活,而且我才花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工作時間,細算後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雖然會延遲入帳,但這樣時間成本的價值竟令我有些罪惡感。

起初還是有點緊張,不敢讓自己太晚睡,每過午夜十二點,週邊的寧靜就像在砂紙上旋轉的舞鞋,發出的聲響那般駭人又警告意味十足。但作息慢慢調適後,我的生理時鐘開始不斷推移,凌晨三四點睡是常態,中午才起床也怡然自得。與此同時,面對邀約來者不拒,也揪了一些行程,沒事就朝戶外跑,特別是能在平日看展、看電影、踩點,享受無人侵擾的悠哉風景,是非常愉快的過程;而與老同事們維持著不時聚餐的習慣,利用每次相逢探店,也是別有樂趣。

收藏庫的電玩開始讓人有興致了,想去摸一摸、推推進度了。之前打電動只是為了麻痺工作帶來的不適與壓力,而現在就是純粹想要好好享受一番。開始看機票、看景點、看旅行社,想說再怎麼樣好歹今年出國給自己放風一回。我把自己擺進一座很舒服的沙發,唾手可及處就是我愛吃的、愛喝的,手上握著萬用遙控器,可以隨時調整想看的節目、想用的家電,這使人深陷入另一種平凡的紙醉金迷,就要淪陷在柔軟的海棉與觸感宜人的麂皮中。

在即將邁入今年倒數第二個月的凌晨三點,我心頭一凜,發現自己好像不是這樣許下承諾的。我固然依約離開了前東家,也給了自己更多探索週邊的機會,但我還有一件事情遲遲沒有動身——關於我想回到台中這件事情。其實在得知我要辭職後,就有台北的工作機會遞出橄欖枝,不過當時我只想讓自己好好放鬆一陣子,便沒有積極回應。起初我對離開高雄產生了執念,堅信著破釜沉舟的氣勢,才能帶給我嶄新人生與改變,結果我似乎沒把船給鑿乾淨,還是留下了一搜救生艇。一不小心習慣了這樣的悠然自得、一不小心捨不得跟這些再次搭上線或越來越熟捻的人際關係道別、一不小心就不想去思考那些為了生存必須面對的世俗煩惱。

我還想讓自己再稍微鬆懈一點,因為其實迄今我都沒有能真正完全放掉。只是就在這樣一個平靜溫和的夜裡,我想幫自己留下一盞燈,提醒自己有些諾言我還沒有開始實踐,而這個時間點、流程、決心,都是很早就跟自己討論過的。

提醒自己別忘記,我不希望一次接受安逸的妥協,讓我幫未來無數個隨便找到絕佳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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