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種可能,時至今日我們都還沒有機會跟自己真正來場對峙?
飄蕩的靈魂沈澱到河床底部後,水面看似透徹了、沒有保留了,但深處暗流洶湧,經不起一次翻攪,便會風雲變色。一度以為追尋到的本心,說到底可能也是瞞天大謊,成為了又一個薛丁格的新論證。
長久以來我覺得聆聽自己心裡的聲音很重要,那是種「我早就告訴過你了」的自我告解,具有不可逆的破壞力與救贖。唯有把摀住嘴的手掌撥開、塞住耳朵的棉花拔出來、遮住視線的簾幔扯下,真實的話語才有機會穿越層層阻礙,為猶疑的心點亮下一盞指引道路的提燈。縱然過盡千帆,浮世真真假假,可總有那麼一天,能被埋藏在重重迷霧後所伸出的溫暖柔軟的手牽著,重回正軌,那一刻曾經的冤枉路都變得不再讓人介意。
這週身邊靜的可怕,身體移動時關節的摩擦聲彷彿能透過血液直接越級傳進大腦,有些雜音盤旋半空,在一個尷尬的位置,沒有遠到目不可視,可也沒有近到能伸手拽下來。漂浮的棉絮混濁了空氣,偏斜的光線證明了這些不速之客的存在,我是要停止呼吸,阻斷被侵擾的鼻息,然後在沉默中窒息;還是任由胸膛起伏,迎接迷茫的思緒,滿溢且攪亂我的腦子?
最近腦中靈光乍現某些畫面與片段,看到的景色與我認知的現實,甚至是期望有一定程度的出入,最終描繪出一幅幅美妙的景色與激昂的人物。如果解讀成惡魔試圖說服人出賣靈魂的低語,可某種程度卻像是在幫我認清現實,彷彿命中潛藏在內心深處被雪藏的祈願。這些風景誘人的程度甚至遠遠超過跟自己曾經和解的內容,那和解是否要翻盤,就變成需要重新審理的判決。
忘了在哪看到一篇訪談,說聆聽自己的聲音很重要,才能不做出違心的行為,但與此同時也要百般小心,因為為了讓自己能有所依托,潛意識可能會給予一個並非全然真心的回應,而當下迷網又一無所有的人,會本能接受這個答案,好為存在添上一筆,完成某件任務。
有句話說人騙不了自己,但我怎麼覺得人越是在覺得騙不了自己的時候,越會把自己弄到精神錯亂還以為旁觀者清。接受這個行為有時可能很廉價,偉大地承攬了那些苦痛與遺憾,是用放下這套說詞包裝更加光明的未來,但實際上是腰間綁著繩子,拖動大小瓶罐與破銅爛鐵,沿途發出毫無節奏與美感的噪音,只為混淆思考中的大腦,安慰說這樣就好,別多想了。
追根究柢,我們真的對自己誠實嗎?還是本以為有對自己誠實,但其實沒有?如果為此必須去後悔、必須丟失顏面、必須在當事人與旁觀者都是自己的空間裡,裸身相見,盤點那些見不得人的邪惡時,這份勇氣我們是否承擔得起?
這個午夜我徘徊在誠實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