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入雲端算不算是一種消失?
昨天是聖誕節,跟一群高中最要好的死黨們去人擠人,吃了此刻戰力已經非常不划算的火鍋吃到飽,瞎聊、瞎逛。IG那壺不開提那壺,提醒我去年的聖誕節當晚不意外的依舊加班了,夢迴一年前,依舊難忘。當晚拖著疲憊的身子步出辦公室時,不想回家的倦怠感蜂擁而至,於是到了再見扒扒陸繞一繞、看一看。由於時間已經蠻晚的了,預定的表演早已結束,只剩下奚落的人群走在燈光照映的眷村巷弄,畫面有些溫馨,也帶點詭異。
日子過得好快,我只想這麼說。
最近和一位超級要好的死黨短暫失聯,昨天的聖誕聚餐他不出意外的沒現身,不僅沒回邀約訊息,就連已讀都沒有,讓我忽然腦中萌生了這個疑問,而這個問題一體兩面:人與人是怎麼淡掉的、又是怎麼接上的,期間又是怎麼渡過的。
這兩三週忙得不得了,接連來了幾個中型規模的案子,幾乎一起床屁股就黏到電腦前趕設計、寫網頁、找資料,好幾天工作時間甚至超過12個小時。不過,累歸累,忙碌起來的感覺彷彿注入了一道活水,還是滾燙著的,有股提神醒腦的療效。這樣的時節分身不暇的也不只我一人,一位高中就認識的死黨這段時間也因為工作忙到不可開交,連睡前例行打電動的消遣時光都沒了,當我意識到後不自覺開始回想:我們是從何時養成這種習慣的?
有一種朋友,即使不用三天兩頭傳訊息,但你總會知道他關鍵時刻的的進度;有可能一年半載碰不到一面,但是每次重聚就像十分鐘前才剛從比鄰而坐的同一堂課下課一樣,自在、毫無拘束、坦率,是跟這些人互動時的代名詞。不可思議的地方在於,沒有好久不見的想念,沒有依依不捨的道別,也沒有膩在一起的不耐,一切就是這麼自然而隨興。
大學期間每個人都重新展開新的人際關係,學著在世故與揮灑最後的青春中取得平衡,好一陣子我跟高中死黨們沒有聯絡,有幾次甚至寒暑假也會因為大家各有規劃而無暇碰面。就在以為人際關係自然會因此越來越淡時,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跟死黨再次搭上線。起初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針對時下共同都有在玩的熱門電玩隨口邀約而已。不知不覺中養成一種奇怪的習慣,只記得每晚差不多十點,skype就會響起,然後對話裡的臭男生會瞬間回到高中那個幼稚又魯莽的樣子,展開一場又一場的戰鬥。
通訊軟體不斷進化,skype也慢慢過度成discord,每段時期熱門的作品不同,我們的歲月也持續增長。共通的朋友有時會一起打遊戲,偶爾會加入一兩位新認識的人,然後過一陣子隨著風潮散去,又會有人慢慢退出。不變的是兩人的電玩時刻,儼然成為像一日道別的儀式,風雨無阻,毫無緣由。每晚就是九、十點會出現在線上,挑出一款今晚的宿命對決,可能是萬年不變的LoL,也可能是某款新上市的作品,也可能是被遺忘許久,心血來潮又想回鍋的老朋友。除了固定會玩的長青遊戲外,也互相推薦、嘗試新的東西,順便打屁聊天,直到午夜過後,再默契十足的隨興道別,完成一日的功課。
大學時跟同學也有這樣的宿舍時光。幾個共同朋友電腦從來沒在關的,通訊軟體也從未斷開過,除了偶爾必要時會關閉麥克風之外,大夥就這樣隨時喊兩句,打電動的打電動、問報告的問報告,而更多時候,就是這樣漫無目的的鬼扯蛋,躺在床上聊到不自覺睡去。甚至發神經時鬼叫兩聲,總會在喇叭另一頭傳來一樣沒有靈魂的吶喊,荒唐但歡快。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時,公司專案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也是經歷了一小段平常上班日無力打電動的時光,但周末的廝殺通常更加激烈而無節制。正巧這些時日雙方都達到某種分身乏術的狀態而暫時失去音訊後,才注意到原來十年就這麼悄然離去,走的毫無生息,不假言語。
所以說人是怎麼斷開聯繫,又怎麼重新牽線上的,其實都不是,因為那堅韌如鋼的絲,從兩端連結的那一刻,就從未斷過。只是如此信賴彼此的我們,並不需要特意維護張弛有度的頻率,噓寒問暖,來確保友誼與感情常存。更多時候就是隨興的、毫無約束、沒有時間安排的,想搭上線,所有人都能恢復最初的狀態。而期間呢,當然是成年與成熟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面對的課題與難關。
昨日席間跟朋友聊天時,不約而同談到我們那有些年邁的父母親,總是有著我們這個年紀不懂的堅持與任性。討厭與不熟識的人際相處,面對關係看的有如山盟海誓,隆重到難以承接。但我們都認同一件事情,酒肉朋友未必不是好的朋友,排憂解難其實是兩件事情。有些話不見得適合跟最要好的死黨們說,因為感同身受的彼此,會竭盡全力想為對方解開難題,如此積極又帶有主動意圖的回饋,反而讓訴苦的人更難招架。有時候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共情的對象而已,在對談的當下對方能與我所感受到的不適所有呼應,也就夠了。好比每一次的共鳴,那股難以宣洩的苦痛與難受都透過某個氣孔稍微釋放了壓力這樣,真正面對的,還得是自己。
人與人的關係,本來就可以彈性而多變,彼此本來就可以是在不同程度上互相利用的存在,只要心照不宣就好,其實也很不錯。
接連三天不停的聚會讓人有些吃不消,本想在聖誕節當晚留個時間戳記的卻錯過了,只好現在亡羊補牢,說聲聖誕快樂。今年發生了很多事,年底還有須要回顧嗎?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