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綻放煙花,掙扎的火星便會更快落地、更快消逝在空氣中。
午夜剛過,沒多少迂迴就決定今年不逐一回顧了,不依循時間線的步伐是凌亂而自由的,一年的最後一天,就讓自己放放空。畢竟,離職前前後後其實已經把這個年頭思來想去了無數遍,該被記住的、不該想起的,都踏出一條寸草不生的道路了,那就天馬行空、左右橫跳,眼前浮現什麼就聊點什麼吧。
這個年總算是結束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荒謬卻十分飽滿,累積的故事與情緒多到都要嚐不出味道了。只能用舌尖輕點,抹去些許前端,讓味蕾化開那些層出不窮的對談與畫面。
向來對命理、星座不感興趣,甚至稱得上不屑一顧的,竟開始偶爾看起未來運勢這種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根據的東西。我大概可以理解許多長輩們求神問卜的心態了,與其說是想要找到標準答案,其實只是想讓自己動身的踏實點罷了。
天花亂墜的名師們總是在事業、感情、健康三個大方向打轉,讓人不自覺也循規蹈矩地想追求這些方方面面的圓滿。看到接下來不順遂了,就安慰自己沒這回事,小心至上就不會出亂子;看到接下來鴻運當頭,就喜上眉梢幻想出個門就會被好事洗臉。最後很像跟腦海中那個慾望的化身玩一場永遠不會輸的遊戲,成真就當賺到,沒靈驗也當作例外,是自我安慰的最高境界。
不過人總喜新厭舊,沒事幹的時候喜歡抽幾盞明燈來照亮遠方,給自己一點希望,幻想築夢踏實;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就算失去光亮,眼見看出去已是一片虛無,現實生存的壓力仍會在黑夜中用魚鉤掛上你的肚子,粗暴扯著人前進,賴都賴不掉。
拖了老半天作品集總算是完成個七七八八了,也好好梳理了這不長不短的職涯截至目前為止的表現,我很難說對自己滿意,但似乎也氣餒不起來。總會不自覺想了解自己到底跟所有人一起擺在天秤上時,到底有多強,算得上厲害嗎?可能是源自於社群焦慮的現代病,人們永遠只會把最光鮮亮麗的自己分享並炫耀給旁人,所以我會看到傑出的學弟在紐約、台灣兩頭跑,做著我此生沒想過也看不懂的專業;我會看到朋友長期旅居柏林,管理著自家工廠在海外的生意,以及跟一群商務菁英社交的實境秀;我也會看到幾個熟識的人,在不知不覺間步入家庭,曬小孩從嬰兒轉變到入學,人生已經轉向下一個階段。
然後我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自己。
人要老實面對人性的晦暗,才能伸手沒入水中翻覆的船,把世界重新顛倒過來。所以每當看到上面那些耀眼時光,而我不經意愣住片刻,有些難以直視的時候,我總會回頭自省,琢磨著這算是一種妒忌、自卑,亦或是單純的嚮往?於是問題延伸了,在專業領域中我到底佇立於什麼角色;在人生旅途上我又定位於什麼價值。不斷在踩踏自尊與建造自信中調整,無時無刻,想著我該如何介紹自己、看待自己、期許自己。
此時此刻交出了一張看似有點東西,但又有點怯懦的履歷,我想我得依靠新的實戰經驗,才能確定這把新的武器中不中用。
腦中盤的許多事,準備要啟動了,理智與爛漫交融的個性,成為不穩定的填充劑,且經常在不合時宜的時機掏出不可靠的面向來應對。大量傾注感性的部分淹沒了決策與執行的能量,確實是年末時分裹足不前的頭號公敵,而濃稠反光的液體總在流入海中後被分解的無影無蹤,好似猖獗嘲笑著我的徒勞無功。
這個年對人際關係產生了全新的、蠕動的隨意型態,我也未曾想過會跟所謂的同事們建立感情到這種程度,該說是老了害怕寂寞,還是更捨得給予,且不求回報,我想好好玩味玩味。節奏還在調整,依賴與否不應該是頻率的桎梏,而應該順從靈魂的契合,無論廉價還是華麗。
最後一天,是很多很多的結束,也是很多很多的開始,我想安靜,又想狂歡,搖擺不定的形體有些飄無,矛盾恐怕是上天賜予人類最好的恩賜,也是最殘酷的責難。我就不當那個無差別的聖母了,只想對我在乎的一小搓人,說聲新年快樂,想念可能有多有少,願你們一切都好。
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