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詞準備了好久,但麥暫時還是靜音的。
我在昨夜死去,又在今晨甦醒,而後墮入地獄,只好反覆淬鍊,但求換得一身無堅不摧。眼前浮現越來越多台詞,漂舞在空中,時而近,時而遠,每當要脫口而出時,我都得盡力克制自己。平平淡淡的一句話,飽含萬千思緒,再忍一下。
新的一年開始了,有股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氣勢,按兵不動的沉著只為等待一個蓄勢待發的時機,然後一槌定音。最後的熱身階段,就好像古老習俗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公開一樣,在木已成舟前都是虛實不定的擬態,所以頻繁執筆紀錄,應該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了。
跨年那天是有一點小騷動的,覺得特別的日子總該做點什麼,可按耐不住心中的倦怠與接連數日聚餐的疲憊,最後還是在半夢半醒間度過了。當天下午過後把所有的設計軟體和案子的資料都關掉,想保留點清閒的餘地,漫無目的的打打電動、看看影片,時間正在不知不覺間溜走。直到一道從遠處傳來悶響,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緊接著急奏起連珠炮的煙火聲,停靠在港邊的軍艦也發起長鳴時,我才驚醒過來,新年到了。
完全忘記的時間過度、完全忽視的跨年節目,愣了片刻,想想也算了,畢竟每回期待什麼,卻總是悵然收場,當不如不見成為身心靈合一的默契後,無視就是最佳解。
耗掉一個小小的周間,用零星的工作以及多補充了幾項作品案例的尋常日子來填充。趁著周末到來前,去重新開張的壽山動物園走了走,上次踏足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只記得炎熱的烈日與近距離接觸動物時嗅到的騷臭味,記憶已不那麼清晰。
找停車位時,正巧跟同行友人擦肩而過,隨手被塞了三袋水果,正當我手足無措時身旁傳來驚慌失措的尖叫,那肆無忌憚的柴山潑猴儼然是山大王,正在跟過客強徵稅收。我只好急急忙忙退回車邊,用身形擋住掛在手上大袋小袋的食物,拉開後背包,囫圇吞棗的塞進去。沿途只聽聞驚呼聲不絕於耳,這些死猴子就像技藝高超,但形跡總是敗露的兩光刺客,從背後悄無聲息奪走人類手上毫無防備的提袋後,裹足在三步之遙,就開始迫不及待的翻箱倒櫃。有人啞然失聲;有人意圖展現男子氣概,作勢攻擊還想搶回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不過更多,還是那一道道高亢又毫無幫助的尖銳聲響,與猴子旁若無人的舉止完美呼應。
大概是太久沒來了,除了門口的造型有點新意外,我總覺得入園後幾乎沒什麼改變。動物們依舊毫無生氣的蜷縮在角落、漂亮的禽鳥們鳴叫聲依舊慘烈的令人髮指、奄奄一息的那頭公獅也一如既往的苟延殘喘。隔著迷濛如當年的骯髒玻璃櫥窗,想在視線裡多找到一點真實動物身影的目標,最終還是失望了。安慰著自己只有40元的入場費,這些年邁的動物們在本不該屬於他們棲身的地方也默默陪伴了我們許多時光,就當作假日踏青,走馬看花了。
雖然略感無趣,但入園時間較晚,當閉園廣播響起時,我還是有點詫異這兩個小時不知道怎麼消磨掉的。順著人潮一邊撤退,一邊想捕捉看看有沒有能與曾經呼應的瞬間,直到我不知不覺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確定了往昔不再,只是懷念。
福記還是一樣的美味,卻總經不起片刻外帶的消磨,隨著暮色退去,走出店外的我胃裡還有不少空洞,等著晚餐來安慰。
信步走向高流,超現代的建築體與非活動週的日子,烘托出荒野涼涼的詭異景象——無論是近乎空無一人的場館週邊,還是寬廣多線道的環形馬路。去年初的過年很難熬,壓了很多心事、很多懸而未決的難題,那天夜裡的高流建築五光十色,戶外音響毫不掩飾欲震破耳膜的念頭,可人頭竄動的廣場,還是只能看到一片片黑壓壓的形影,望不清緊裹著大衣下的面容。如此現代、華麗,卻孤寂,根本就是社會的寫照。
無菜單可遵循,只有時令海鮮攤在櫃台上的熱炒店,成為終點站。終於喝到酒了,很爽。
鐵路是一種漫長的演化史紀錄片,特別是老鐵道與老火車。斑駁昏暗的月台,遠方在沒有了車站屋簷的遮蔽下,光影灑落的交接處,看起來格外朦朧,彷彿能穿越時空。鏽跡叢生的老招牌與LED顯示的新型電子看板其列一堂,年代感十足的地板上站著手持iphone,低頭不語的現代人,我們在這裡匯流,又從這裡分散,誰也沒有看到誰。
明明已經選了自強號,那個曾經覺得是勞斯萊斯等級的火車規格,但旅途的顛簸還是震到我人都麻了。不時的甩頭與晃蕩,讓人連閉目養神都有困難,只好跟朋友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那些無腦且不用心機經營的白痴話題。
我還是很喜歡府城,尤其是那低矮的騎樓,好像再給我一眼瞬間,我就能打破時間隔閡的藩籬。那些別具特色的小店,用心妝點的招牌與擺設,都遠比自己千篇一律的城市感到有趣多了。
為了阿凡達2跑到南紡一趟,還是很值得的,出發前就禁止飲食的策略也成功奏效,3小時10分的膀胱考驗並未對我造成任何影響,讓我專心把目光放在精美絕倫的畫面與故事上。我有點討厭自己看完電影後的直觀感受,就是視聽體驗好得無話可說,但驚豔感早已遠去,就像無法規避的潛意識,暗示你已無法回到過去那樣。還記得大學看第一集時,走出影廳的震撼與感動久久難以平復,恨不得一覺醒來就能轉生成功,從此不做人類。可如今,那份悸動已經難以長久的延續下去。生活中的無數小事都會不經意提醒人長大了這件事,但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接收到時,仍會興起一絲惆悵。
發動機車回家時,想避開翠華路的無趣,繞回哈囉市場轉一轉,意外發現風雨無阻、通宵經營的轉角水果攤已然是滿江紅,掛著一條又一條的春聯,還有那些年結時才會看到的各種裝飾。要過年了耶,對於從小受傳統東方教育和時程影響的我們來說,真正的過年。
這輩子就沒搞懂過所謂闔家團聚、人丁興旺、回娘家、走春是什麼感覺,但還是不免俗地冒出了一點點雀躍感。感覺起來有點蠢,但最後錯身呼嘯而過時,我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