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時刻

↑遲早有一天,作為最後的演說,然後高歌離席。

已經不記得是第幾篇在抱怨工作了,難得有這麼純粹的負面情緒如漲潮般無止盡、不停歇。雖說這裡本就是給自己吐吐苦水、真情流露的地方,但還是不免有點厭倦。然而我還是決定記錄下這個時刻,這個時間的情緒,未來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盡情、痛快、灑脫的嘲笑彼時的脆弱——因為那代表我又更強大了。

上一份工作最後離職前那半到一年,我是參著很多抑鬱的,但與之不同的是,讓我不舒服的源頭明確而單一,而我已經與身邊的同事們建立起可靠、穩固且彼此信賴的情誼。比起工作上的合作對象,我們更像朋友,互相依靠、彼此扶持。就算心情不好,吃飯時我有人可以吐吐苦水,到茶水間偷閒時可以講講幹話,我們之前是有連結的,這連結比起利益輸送,更多是難能可貴的革命情感,所以我願意付出、願意接納,也願意受傷。

可這裡不一樣。

我還沒有喜歡上這間公司與人,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喜歡。我卻以一種過去從未被要求過的形式想看到我的付出,時至今日我還是只有那單一而強烈的感受:噁心。本以為接受降低職等,正式入編後,我會稍有一些喘息空間。畢竟職等都下降了,也沒必要緊盯著那些在高階職位上設定下的門檻苦苦追趕了吧?我本是這麼想的。當然我並不會擺爛,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本心為原動力,朝目標邁進而已。這輩子我最痛恨、厭惡別人在後面緊盯著我,以為這樣可以幫助我成長,可我會產生本能性的反抗,甚至是更惡質的漠視。這下可好,這裡全遇到了。

本是簽完勞動契約變更的一個週末,總該塵埃落定,稍作放鬆,可週末來臨前繼續被逼問進度、追問探察我的工作時間安排,這會讓我更不想把心力投入職場上。導致此刻我還在盤算著週末多做一點什麼,可能是寫一兩篇報告、補一份設計稿,以免當我用正常上班時間工作,又因為對內容還不太熟悉而導致進度較慢時,收到「你怎麼只交付這些工作內容?」「你的時間是怎麼應用的?」「工作項目不是說的很清楚嗎?」「試用期要做的東西沒做完,不是過了就沒事了。」這種讓人一秒抓狂的提問。

這是另一種極端的互動模式,對工作夥伴的不信任、試探恰恰好是我的地雷。你可以提醒,我會說我知道了,我也正在想法子推進,那你可以再等我一下;但你不要提醒的同時,繼續追問為什麼沒做?為什麼做不到?你打算什麼時候做到?你要怎麼做到?那就像當你發現環境有點髒亂,打算起身吸地整理家時,媽媽一腳把門踢開指著你問道:『是不是手斷腳斷了,家裡這麼髒不會整理嗎?』的情境一樣,我會瞬間失去熱忱,變得極度厭世而不負責任。

好笑的是,我發現自己在無意間會嘗試練習怎麼發表我的離職感言,直到意識過來才注意到我可能看影片看到恍神,顯然不打算久留的想法已經深埋進腦海了,由潛意識驅動著,而我他媽才剛到職而已。

我知道自己會克服,也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搞定這些人質疑的目光,但如果一場關係是從這樣的角度開始展開的時候,我覺得我們很可能已經注定了未來不會熟絡到哪裡去,因為心牆早在一開始就被建得老高,那麼未來有再多破冰之旅都無濟於事。我會保持自己的原則、維持雙方的距離,但盡可能開放嘗試相處;可不要讓我早早建立心防,我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打開。

過去工作的同事也曾有過那段不熟悉彼此的歲月,甚至因為專案起了些摩擦,可我說真的,回想一下發現我並沒有對他們的人格、可信程度產生過質疑,頂多就是很表層的不爽、不愉快而已。但這裡讓我感到一切都不可信,我看著你的臉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所以我也會迴避我真實的意圖,因為我不敢把自己交給你。我覺得這種關係在短短三個月後木已成舟,未來極難有轉圜的餘地。

所以我難得開了一個新的分類,想把這裡當作職場甘苦談,或者乾脆說職場垃圾桶的集散地,因為我大概率未來會頻繁吐痰到這個地方。

我真的很討厭這份工作,但這份工作給了我最堅強的金錢後盾,我要在一邊生存下去的前提,利用現有的籌碼一邊為未來我能找到更好的機會而賭上全力,我很久沒這麼厭世又倦怠。

被生活拖著走的感受很差,我還在想著要怎麼搶回主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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