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總有插曲

↑世界總是這樣充滿驚奇又無情,她從來不需要在乎你的反應。

上週回了南部一趟,緊湊的兩天半週末卻發生許多異想不到的事情,讓人玩味又苦澀。就像生命的不確定性那樣,預先編排的樂章從未順利演出完成過,插曲無時無刻都會造訪。我在想或許就像那句話說的:無法改變,只能試著欣然接受。

時隔一個月,有一些尷尬與僵持會慢慢的被光陰磋跎掉,即便還沒有解開,但也變得不那麼難以直視了。與前同事一度鬧翻的僵局,在不經意的對話中再次展開交流,大家都很巧妙的避開了那場聚餐的悲劇。擱置一旁有時是處理事情的手段之一,未來會怎麼發展,我還在觀察著。

這天的高雄經歷過兩輪好久不見的颱風侵擾,步出高鐵的空氣中還有潮濕的氣息迴盪在鼻腔,斑駁的柏油路說明這裡剛經歷過一場落水的洗禮。路前整排的計程車虎視眈眈望著每一位途經的旅客,彷彿評鑑商品般掃視全身,令人感到有些不悅——此刻的我,還不知道不久後,我會極度感謝這些辛苦的人們。

好久不見,跟前同事們相約晚上在我家集合,老樣子話家常、噴垃圾話。我在約定的時間提早出發去買餐點,順便繞去接其中一位剛下班的人,一群人就這麼三三兩兩、隨興而無拘無束地展開今夜的放鬆。正當所有人在頂樓就位,餐點也都擺滿一桌後,肌膚開始感受到零星的涼意——下雨了。起初不那麼在意,但涼意逐漸變成重量感,然後是豆大的雨點,一群人驚慌失措的抄起手邊的飲料、鹽酥雞、水果、酒,衝到最近的遮蔽處躲雨,是頂樓水塔下方的一塊小空間,卻意外的合適。未料,雨勢沒有放緩的姿態,大家就這麼躲了一整晚,酣暢淋漓又荒唐無邊。好像每次聚會都是這種調調,總是會有差池,但也總是怡然自得。我覺得很舒服。

飽餐的我是幸福的,下樓丟完垃圾,目送眾人離開後,清爽的冷氣房與溫暖的床鋪近在咫尺。確保大夥都平安到家後,我在沖完澡一身清涼,而滿腹餐點又極度愛睏的狀態下,仍硬撐著多逛了一下網頁,打了場電動,彷彿小日子就跟以前一樣,沒有改變。我總對於人的適應力這點很敬佩,好一陣子不見的環境了,但我們老是在重返後回到過去的樣子,腦袋跟身心的姿態也如癱軟的豆腐深陷其中。

隔天是忙碌的一天,因牙齒矯正回診的週期規範了我往返高雄與台中的時機,我也總是趁著這個機會順便整理頭髮,把事情一次搞定。下午開車出門,我知道理髮店附近不好停車,已經提前半小時到了,可繞了兩三圈仍沒有容身之處,所幸在偏離主幹道的地方,一處人煙不多、僅有幾間民房的路旁,找了黃線處臨時停車。我當時心想:我停在黃線,旁邊還是路樹跟變電箱,沒有擋到別人進出的大門,而且剪頭一下子就好了,肯定沒問題吧。

心裡想的美滋滋,邁開大步頂著豔陽奔向理髮店,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猶豫與不安,只覺得自己機靈而聰明。有一個部分我是猜對了,自從卸下長髮後,短髮的我只剩下打薄修邊的要求,不到 20 分就在理髮師精湛的手藝下解決,我也頂著一頭清爽準備駕車前去看牙,未料當我越走向停車處時,我就越毛骨悚然。

幹,我的車被拖走了。

望向一乾二凈的黃線,眼前的空曠彷彿還殘存有熟悉的影子,但我的遙控器卻無法換來任何回音。我看了老半天,才在距離原本停車處約一個車身外,靠近分隔線的路上發現了拖吊人員留下的天書。2:04 到現場,2:07 依法拖吊。抬腕看著手錶 2:20 的數字,此時車子還在前往八德拖吊場的路上顛簸吧。

萬念俱灰中愣了片刻,驚覺距離看牙的時間不到 20 分,趕緊叫上 Uber,而離我最近的司機是台灣大車隊的小黃。當我成功在預約時間前抵達診所門前時,我要為昨晚的不悅與不耐煩致上最高的歉意。

本想著如果行照放在車上,那我看完牙齒就直接去領車,花錢消災了。可避免萬一,我還是打電話回家確認了一下,免不了一頓千金難買早知道的砲轟洗禮。在確定行照還安穩的躺在家後,為避免請家人接送,會因為人在高溫曝曬下情緒失控,而遭受到更慘的精神折磨的我,只能謊稱有朋友幫忙接送,我自己去拿車就好。我風塵僕僕地搭 Uber 回家,又如法炮製乘車出發拖吊場,我覺得這個花費還是划算的。

拖吊場門口總是有著絡繹不絕的人,記得我人生好像是第三次造訪這裡了。有的人愁眉苦臉、有的人苦中作樂,但萬年不變的,都是那間小小的櫃檯裡,端坐著面若槁木,語氣平淡如機器般的辦事小姐,以及從那小小的窗口中不經意吹送出來,彷彿在炎熱的夏天中嘲笑著我們這些笨蛋所做所為的寒氣,那樣風涼而事不干己。窗內窗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本應輕鬆愜意的午後,被一場插曲弄到頭昏腦脹,當我好不容易把車再次停回車庫時,覺得有些軟腳,原來人老了,是用這種方式被提醒的。

正如同許多事情那樣,走著走著就遇到了,有時給你一個大麻煩、有時給你一件小驚喜,這些無常與不定性,或許正是生命之所以能被稱之為有趣,被期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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