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悅抗藥性

↑伴隨人生經驗與歲數成長,我們變得越來越難被瑣事取悅。

本以為這陣子已經夠忙碌了,沒想到近兩週開始進入更加崩潰的壓力賽。我已經接連一週晚上11點後才踏出公司,成天在專案、制度改善、推動計畫,以及新辦公室裝修會議中殺進殺出、血流成河。離開公司大樓時,我不經意被一股似曾相識的念頭逮著機會竄進了腦門,回想起年初忙著衝刺那個大案子時,所有人忙到昏天黑地、表露你我的日子。

場景依舊,人事已非,我因為會議中有了卓越的進展而被成就感繫著,下班時覺得有些步伐輕盈;但也因為這份既事感,心理滲出了一絲酸楚,就這麼在一樓車道的廣場前愣了一時半刻,希望自己能失憶一回該有多好。

向來懂得在不同的環境、心境中調適自己,找到舒服的角落,蜷縮起來。生活苦了,幫自己找點樂子;心裡難過了,給自己一些放縱的安排,可如今的情緒缺口好比無止盡的貪婪黑洞,投入的獎勵頃刻間就被深淵吞噬。飽餐一頓美食,大概僅隨著血糖上升,降低了反應與思考能力後,餘下那幾小時的歡愉而已。大概在睡前,我就會回頭苦思那些現實中的難題。玩到了新電玩、摸到了新手機,也無法像過去單純的自己那樣,開心的彷彿要飛上了天,藥效能維持一週以上。身體逐漸對這些快樂的藥劑產生抗藥性,藥效弱了,時效也短了。就像毒癮那樣,得透過更大的劑量、更強的濃度來儘可能維持快樂不要下降。

知足,而後常樂,多麼簡單的道理。但亙古迄今,就沒有多少聖賢偉人能辦到,遑論我們這樣的一般人。

於是我們開始追求所謂大人的娛樂。那些提供更多觀感刺激的、付出更多代價的、涵義更加複雜的,屬於社會人士的享受。大概是因為身體已經忘記單純而持久的快樂要怎麼產生,就像被人看破手腳的拙劣演技,赤裸,同時一無所有。

確實,明明發生了一些該讓我快樂的事情,但我總是不怎麼來勁。雖然說我懂得過於縱放的情緒往往會釀造悲劇,所以我通常謹慎的處理自己的歡快,就怕一不小心失了分寸。但我的確很久沒有為一件小事感到從頭到腳的快樂了。老成像是一種絕症,一旦確診了,我們就只能延緩病症惡化的速度,而無法根治。

我還是對自己比較寬容的,總不讓自己太難受,所以我經常有意無意地留心那些會讓我開心的人事物,就像提前儲備的禮物箱一樣,需要時就伸手抓出一個驚喜,慰勞一下。我也是到了最近才發現原來這些禮物帶給我的喜悅居然這麼短暫,而我正試著把這件事情當作一個預兆與提醒,我或許得強迫自己贏得、換取一些更大份量的快樂了;就像這幾個月,我也是被迫承受那些未曾想過的壓力與負擔。事過境遷,其實現在掂一掂手上的重量,似乎還蠻稱手的,那愉快又何嘗不能試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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