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習慣倒退著前進,讓回憶簇擁著,所以看到的都是過往。
這幾天真的很疲憊,盡是不安躁動的靈魂在沸騰。適逢兩位夥伴本週離開,還是決定遵循往例,留下點什麼。新進的同仁們有種不可思議的反差——越來越不對我的盤了——我甚至從無感無覺,進化出某些不耐與不悅。這有點惡劣,我是因為想保留前人的記憶,所以決定排斥新的進駐嗎?
但有一點我必須承認,我真的開始有點迫不及待寫下我屬於這一階段墓誌銘的時刻到來了。
最後兩日交接與收尾,他們難以遮掩的輕鬆與快樂是如此感染人心。我一方面為他們感到高興,一方面也對他們的自由與灑脫有些嘔氣,覺得他們放下了小小的這裡,即將重新擁抱整個世界;而我則是為了不讓自己的世界崩塌,仍得暫時棲身在這個結霜的冰罩裡。
相較於曾經的不捨,更多的情緒是自責;但對於他們,已經成為很純粹的懷念了。人的感情互動很微妙,我們可以淡如清水好幾年,却能因為一次偶發事件,變得熟捻而不捨。這段日子以來,我變得越來越排外了,也越來越吝嗇於給予了。我不知道這樣子是好是壞,它需要點時間證明。
殘餘的幾枚星火,讓話題逐漸變得放縱而灑脫,拘束也逐步解開了。曾經高度敏銳的政治能力,讓大家講話時捉襟見肘,此刻開始成為心照不宣、荒誕的默契。其中一位同事跟我說,他居然夢到離職的兩個人回來座位上工作,問他們怎麼回事也沒人應聲。我當下其實可以笑他的,但我沒有,因為我完全能體會這種彆扭的心情,也能感同身受那份不希望現實成真的幼稚。
過去,同時也是此刻的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就在他們離開的那天,為了能跟 Boss 有個交代,我還特別邀了全體員工,在那相同的中午時分,選了過分眼熟的火鍋店,說是遵循傳統替兩位送行。未料前一晚收到闆娘的求援,要我去幫忙盯個貨物搬遷的事情。本以為中午前就能搞定的,就沒提起當天中午的餐會。可也是各種插曲不斷,最後在下午快四點我才渾身大汗回到公司,不僅完美錯過了最後一天的餐會,連另一位一起抓來幫忙的同事都跟著陪葬了。我沒打算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我骨子裡甚至有些慶幸避開了這場令人尷尬不適的餐會,可又遺憾著沒能跟兩位同事好好吃上最後一頓飯。
希望他們能在往後的路上,繼續朝屬於自己的未來前進,然後一定要過得比現在更好。
這個年,經歷了好多不捨,若說超越了過去十年的總和都不為過。我一度以為當人想要緊抓著什麼的時候,心裡有所罣礙的時候,眼角還有倔強的時候,老天就該回應這份愚昧的。總說天公疼憨人,看來果然還是太蠢了,蠢到天都不肯幫一把。
滑滑IG時看到了心中百般掛念的人所釋出的脆弱與低潮,當下我卻不知道該不該給予關懷,只能凝視著、揪心著,悵然在空氣中化開了。
學的東西越多、知道的事情越遠,越是害怕暴露自己的無知,因為發現了這個世界有這麼多我們不知道也無法掌握的事情。我最近好常說我不知道,因為我真的不知道。還以為活著雋永,但與人世間也只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於是我習慣了倒退著前進,讓過去浸淫著我的靈魂,只盼能往下走的再深刻、再沈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