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朋友,就是不管多久沒碰面、多久沒談話,永遠能無縫銜接上那種。
大家去年似乎都不怎麼好過,已經不只一個朋友在難得碰面聊天時互相大吐苦水了。一位超級要好的死黨,從高一時報到第一天起就認識的傢伙,最近因為各種職場壓力搞到快崩潰,找上我幫忙。我們一起經歷過荒誕但青春無敵的高中生活;放學後不付錢偷搭校車去補習;在同一間升學班上課、講幹話、翹課;考大學時一起落榜,進同一間重考班繼續摸了一年;一起考上台中的大學,直到畢業後才各奔東西——他留在台中,我則回到了高雄。雖然不是無時無刻都鬼混在一起,大學後聯繫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但就像彼此間有個照應那樣,平時各過各的,危急時總能重聚,給上支援。
一晃居然 20 年過去了,真不知道該感嘆歲月的縮時,還是我其實忘了自己有多老。最有趣的是,不知為什麼從以前他就老喊我是他的人生導師——覺得我在很多關鍵時刻給到了至關重要的建議,包含這次職場危機。想想我何德何能,畢竟我反省一下發覺自己的人生也是過得有點荒唐,虛度了好多光陰;卻總有個人這樣信賴著、支持著。
相隔遙遠,職場環境又大相徑庭,也缺乏地緣性的朋友圈,共同話題自然少了許多。大家平時只是在群組或 IG 上講講幹話而已,保持著『我還活著』『你還沒死啊』的狀態。但前幾天收到一則訊息,問我有沒有在忙,說想找人聊一聊。我心想:「幹,我怎麼最近老是在處理這種事情。」老朋友的忙當然要幫了,況且之前就知道他調單位之後的狀況很不好,上有主管弄他,下有小人夾殺,忙到昏天黑地還背了一堆黑鍋。這人平時處理工作專業時腦袋靈光,偏偏處理人際關係就跟弱智沒兩樣。一直覺得只要夠努力、夠拼,做給別人看,問心無愧最終就能贏得尊重。
前陣子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個大假,到處去遊山玩水回來,本以為調劑好心情了,卻在上班前一晚哭到不能自己,睡醒後還要調整很久才有辦法出門上班,連上班途中都要躲到四下無人的地方發洩情緒。最慘的是,連身心科都看上了,甚至一度想要拿就醫證明去對那些傷害他的人提告,來個玉石俱焚。12月北上出差時,還打算回南部途中先去台中探望一下的。總之,正當他的事情惡化到受不了,準備自請離職時,才發現那些死對頭早一步集體請辭了。那種看似勝利,卻絲毫沒有體會到復仇的空虛感,同時依舊覺得無法繼續工作下去的無助,擔心一走了之無人接手的自責,夾雜對新環境的期許,種種情緒把人壓到緩不過來,不知道該怎麼決定。
這麼久的交情,才會知道當人長期以來表現得多強悍時,潰堤的那一刻就會有多脆弱無助。我告訴他,我覺得現在的我沒資格給出什麼絕對的答案,因為我現在也是在生活、工作上處理得有點糟糕,但我仍試著提出有些的幫助。我給予的決策建議很少,但我只希望重新幫助他建立起自信,那種專屬於他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樣子。
『誰都沒資格說你不負責,包括你自己。』
這是我能給他最好的肯定。雖然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決定,但無論選擇哪一條路我都無條件支持他,並相信他可以克服。聊天中依舊嘴砲來嘴砲去的,但我發現這種獨有的默契,從來不會因為時間、距離的隔閡而降低,真正的朋友其實驗證起來簡單無比。
無意間注意到自己有這種給予他人能量的能力,而且並沒有因為前一陣子的消沉而不見;話說回來,反而因為又經歷了一些心境上的成長而變得更游刃有餘了。
我蠻喜歡的,喜歡有這樣的能力,也喜歡為別人付出這份能力的那一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