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餐廳裡,餐叉的空隙間,有顆星星在閃亮。
相聚的困難,恰巧對比了曾經朝夕相處時的不珍惜,諷刺、感慨,但也很真實。7月底匆忙相聚後,我感到自己已經沒有所謂給予空間的資格,僅剩下偶爾靠近些的包容而已,不求回報、不求回應。
本週五與還在共事的人、舊人們聚了聚,但人數比預期中來的少很多。嚴格來說這算是一次委託,是我請唯一一位我知道我心中掛念著誰的人,幫忙湊齊大家的,只是陰錯陽差之下成員有些單薄。我得承認我有私心,我拿不出見面的理由了,所以需要別人的助攻。我還以為只要再看一眼,就能平撫未曾停止的思念,將感覺託付給一艘小舟,順著冥河沖下瀑布,至此不再糾結,轉身沒入叢林。
我太自信了。
想把所有同期的前同事與現任同事們湊齊是真心的,覺得當大家齊聚一堂時,時空好像會回溯,凝滯某場心境,包裝成禮物,然後了結一樁心願,讓我能向此刻正式道別。畢竟那時候我們,與現在的我們,心境、關係上都或多或少有了轉變,我喜歡見到這樣驚喜的火花,偷偷保存下來。無奈現實總是不讓人如願以償,或許沒能成真的美夢才是最綺麗的。
大家各奔東西後,後來相處的時間並不同步,所以多數話題還是環繞在有著共同生活圈的人身上。席間她鮮少發言,但無論是誰在說話,昏暗的餐酒館中,我的餘光總閃爍著一顆耀眼的星星,讓人不注意到都難。明明兩人私下碰面時我是能看得清的,但現場有這麼多人的時候我卻不好意思注視了。依舊覺得關於她的一切都讓人著迷,漫不經心的神情卻遠比鄰桌衣裝暴露的路人還讓人沉醉。當陽光不再灑落時,摸索著月暈尋找到發出白熾光的恆星,變成一種迷信。
在座的友人想幫我開話題,刻意問了她生日是否是那一天,我點頭回應。我當然是記得的,那日我盯著頭像,左思右想不知道該不該祝福什麼,我不希望一直刷存在感的行為造成反效果,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度過,我在忐忑中放棄了作為,就怕破壞微妙的距離感。她曾說過喜歡滿天星,當天本來趁著下午空檔偷溜出去,想到附近的花店買一小束花,不要太浮誇,作為一個剛剛好的驚喜,在面對面時給予遲到的祝福。結果老天依舊不從人願,不是沒花了,就是不接受現場訂單,肯定有得買的專賣店卻太遠,而時間不允許,我在雨點拍在身上,快要變成落湯雞的時候,黯然向隅退回公司。
週末傍晚餐廳內人聲鼎沸,轟隆隆作響直讓人頭暈目眩,最後大家提前離開了。店門口的對話有點倉卒,我一時間不知道該編出什麼理由好,結果還是靠朋友說了句離職時再慶祝,幫忙做了ending。
轉角幽暗巷弄停車的地方,禮貌互道再見,我看著她走向遠處,戴上安全帽的背影,我也跨上自己的機車,終究是沒勇氣再回頭望一眼,就怕看到她頭也不回地離開。我怕眼前的恆星其實是彗星,結尾像流星般發出最後一道璀璨的光芒後,就此消失,再也不見。
我還放不下,那就先懸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