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小屁孩

↑我其實還蠻享受當小屁孩的感覺。

這篇還是跟糟糕的工作體驗有點關係,但涵蓋的事情比較廣泛,就繼續讓它躺在雜記了。我好久不見自己小屁孩的樣子,重新聚首時還是蠻愉悅的。

本週是通過試用期的第 0.5 週,情況稍微好轉,但也沒好去哪裡。團隊成員聚焦的方式依舊讓我很不舒服,緊迫盯人的照顧方法也讓人如坐針氈,可我還是得故作謙虛,喜歡大家的分享與包容,我黏膩到嗅出自身的體味都會作噁的地步。我仍在努力盡快找到最適合這裡的偽裝,這樣我才能在踏入辦公室前換上,以截然不同的面孔應對他們,然後步出大樓的瞬間把衣著撕碎,變回自己;而不是現在這種回到本該卸下心房的租處,心裡裝著的還是工作的大小瑣事。

時間不留情面,每月回診看牙的時間到了,我再度回高雄,但這次比較不一樣。

許久未見的前同事們早早揪人,相約在週五晚上聚餐,小酌一番,瞎扯閒談。當晚步出高鐵,夏日的氣焰撲面而來,我在候車區停留了片刻,等待專車的到來,也觀察著路人的動向。眼下的場景讓我感到割裂,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情緒去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我想著工作的無奈沒有盡頭、對異地生活的期許還未實現、對故土的情懷無比複雜,我明明回家了,卻覺得像是被世界推著走的旅人,沒有一處能落腳。

眼前停下一台熟悉的車,車門打開是熟悉的聲音與熟悉的面孔,我一瞬間放下了所有戒備與情緒,只感到心曠神怡,毫無懸念。他人可以帶來的力量超出我的想像,我露出了這段時間第一次真正的、沒有偽裝的笑容。

餐酒館內,彼此分享這段時間的故事插曲,但大部分的人一如往昔,踏著波瀾不驚的腳步,踩在沒什麼太大驚喜的路上;只有我,像是洗了一場難熬的三溫暖,然後還看不到盡頭。

聊著聊著不自主開始抱怨起現在工作的種種不適,這是三個多月以來,第一次把情緒釋放的這麼徹底。有很多的不爽、很多的噁心,夾雜一些不安,最後是難掩的無奈。一如我自己覺察到的那樣,現在的職場沒有能讓我卸下偽裝的地方,沒有讓我膽敢放心交付的人選,而這種磨難是過去那種高壓高強度的工作環境下都不曾被剝奪的希望。再怎麼說,茶水間的抱怨、中午吃飯偷閒的鬼扯、下班後酒吧的怒吼,都為彼此保留了真實的空間。

可現在的我沒有這個權利。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低落,大家慢慢放停了各自展開的話題,專注聽著我說那些與我的個性格格不入的職場生態,與那些令人萬般難受的互動經驗。我好像演講家,滔滔不絕地說了幾個小時的話,把垃圾一股腦傾瀉出來,恨不得天長地久,任我抱怨一輩子。

但我也發現,對人大吐苦水後,慢慢地、些許地,感受到了一丁點兒的動力,或是承擔的想法,讓人願意稍微正面一些的,去嘗試克服新工作的所有難題。想起大學剛畢業時,初次進入職場的我們,總在群組裡抱怨著工作的難處,而我記得有位同學說:『但下班後跟同事去喝酒然後大吐槽,然後又有動力面對隔天的工作時,其實還蠻爽的。』

我大概也是這樣的吧,只是我的週期迫於距離的隔閡,必須乘載的更多一些、更久一點。

然後就在這一晚,我放下所有的自我期許與堅持,徹底做一個死屁孩,只為了純然抱怨一件事情、一個感受、一份職場生活時,意外覺得很酥爽、很享受,有人願意承接這樣的你,本身就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寶藏。

在跟其他人聊到這些糟糕的情緒時,有人給了我一個還算欣慰的思考方向:至少你現在更認識自己一點了。的確,原來我終究無法為了純粹的利益,而迫使自己喜歡上真正無感的東西;而我也不是真正能夠孤家寡人、與世隔絕的類型,我只是很挑對象而已。

當了一個週末的屁孩,緊繃的情緒稍微鬆懈了,且讓我為此刻再多添一筆,而我希望有一天能成為更好的演員,更徹底的剝離心靈與靈魂後,回頭告訴自己沒事的,你找到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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