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己對談的思辨過程,是一場表面看似風平浪靜但疲於奔命的車輪戰。
終於放晴的日子裡,在傍晚十點離開之際卻發現地表再次沾滿濕漉漉的雨水。雨中信步閒逛走到停車場,興起了捨棄雨衣的想法。毫無遮蔽的二輪進行曲,任由雨點在身上敲打,有點癢,也有點涼涼的,思路慢慢變得清晰,某些開關似乎悄悄地被開啟了。我暫時還無法在此刻下結論,局勢依然在大幅度變化,但我相信整體而言的趨勢是慢慢好轉的,前方籠罩道路的迷霧也該是時候消散了。接下來的這個決定,我相信它會長遠影響我的一切,從經濟實力、理財觀、工作狀態,甚至是面對整個人生的看法。
這將是一個深遠且不可逆的決定。
不得不承認此刻的我很害怕,總覺得身體不住顫抖,對於這樣的未知繃緊神經。但鬱鬱叢林中出現了一名奔跑的小男孩,心是自由的、嚮往的、興喜的。我知道自己即將跨過一道拖了或許五年,甚至十年以上的檻,必然會很累、很傷神,但這似乎正是自我救贖的一帖良藥,苦但有效。
這一兩個月偶發出現的幾次正面情緒,經不起片刻時間的考驗,最後都坐實了迴光返照的假象,甚至有的已經達到自欺欺人的程度。有些迷茫短期內大概無法解答了,我大概不是個幸運的人。問我想知道答案嗎?當然,但以什麼形式被告知我覺得很重要。自始至終我不覺得我看錯了人,或許只是我還沒有看清我自己,而我正準備往下一階段邁進。
徹底反省了這段時間的鬱悶、苦惱、焦慮、不安、恐慌,各種複雜糾纏人的情緒,千絲萬縷最後終於被我理出頭緒——這情感,人們稱之為「憤怒」。我對自己很憤怒、很生氣、很不滿,可以的話真想回到……不求多,五年就好,五年前的自己,我要好好痛扁他一頓。
早早懂事的我,深知母親一人提攜拉拔的辛苦,雖然嘴說的是盡力讓孩子有著如正常家庭般的生活,但這確實是不可能辦到的。我也在知道這些生存不易的殘酷後,早在孩提時期就將那些得不到的東西,說服、催眠自己我不並不想得到。就像被設下防護機制的催眠術,一直有道聲音在我腦子裡低語,鬼魅般如影隨形。結果當我已經開始有能力與機會擺脫時,我卻安於現況、害怕改變,選擇繼續欺瞞自己。我討厭著這樣不誠實的自己,對自己撒謊的自己;而我生氣的正是因為存在這樣的糟糕的自己,讓我白白錯失人生中重要而精華的歲月。
我不太為了決定而後悔,所以也甚少說出「想當年,要是我如何云云」這類徒勞無功的廢話,除非我真的找不到能夠表達情緒的用詞;但這次我確實在這起事件上消沉了好一陣子,滿腦子都是那些悔不當初、機不逢時,輕蔑自己的無力。
很遺憾發現這道亮光的時間有點晚,但總算是讓我注意到了。這短短幾天思緒不斷飛奔,跟自己對話的時間大概要超越過去幾年的總和了。擔心是必然的,那些曾經突發向上的力量多半只會引領我十天半個月的時光——為了某個短期目標、某個專案而已。然而,這次需要的動能非同小可,我必須積攢能量,為接下來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後的人生開路,重中之重讓我不禁為自己能否承擔得起而感到憂心。除此之外,這份憂心也與興奮相伴,我會讓興奮再勝出一點,因為我清楚地知道,錯過這一回,下一次代價只會更加痛苦。
再成熟一點,再踏實一點。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