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遇到大啖美食時被臨檢的狀況了。
雖然案例天天暴增，但絕大多數人生活圈一如往昔。擺明了不說，其實我們已然朝著共存的方向邁進了。該有的聚餐、邀約酒局還是一個子兒都不漏的欣然承接。為賦新辭強說愁是人的天性，為每一次喧鬧找點理由，好過直白的坦承自己不甘寂寞、想喝酒、想見到彼此。大家心照不宣，那是共同意識的默契。
打著為一個十分要好的前同事慶生的名義，週五舉行了一場小小的餐酒館聚會。我為了讓當日順利成行煞費苦心，不僅提前準備，做出對裝潢與事業如何焦慮憂心的姿態，讓老闆討個歡心；還趁勝追擊提早告知晚上有要事安排，無法參與太晚的會議——雖然我確實有行程，但不能承諾這是純然的巧合——好讓他提前開始那些冗長的討論。終於，我在晚間八點半後離開，先去把預訂事情忙了一下，才奔赴聚餐地點。
大家都知道我們這群可悲的社畜越來越晚下班，所以訂位時間抓得很晚，沒想到當天我居然早到了。空等著實無聊，便步行去好幾年沒踏入的漢神本館，走馬看花。
我總是摸不透高雄的週末，人潮集散落差明顯到好像醞釀著某種陰謀一樣。週五、連假前的美好夜晚，曾經是環繞道路會堵到水洩不通的漢神巨蛋，此刻就像高潮後的聖人模式，冷淡又放空，孤零零地矗立在荒涼的大馬路前。人來人往還是有的，但只有平日上班時間的稀疏感，而沒有派對即將引爆的興奮，讓人覺得好違和。逛慣了新百貨公司的高挑與空間浪費後，忽然感到這些老百貨有那麼點小氣——無論是樓層高度，還是櫃點的距離，都有些侷促、不自在。所幸櫃姐們也意興闌珊，沒有招呼人的意思，我得以自在的隨處亂逛，東看看、西看看。
途經兒童玩具區，順手買了兩台 TOMICA 的汽車，當作等等聚餐時給人的小禮物。我逛百貨喜歡搭手扶梯，比起一蹴而成的電梯，手扶梯更能感受到百貨商場的生態與人流。望著一層層不同客群設定的櫃位和品牌，不同樓別的氣氛會傳出截然不同的回響，一切都很迷人。
同行者有一位因家裡有事，楞是少了一人，於是我們就少點了一些食物、多喝了幾杯酒。餐點一切滿意，吃吃喝喝讓歡樂無限蔓延，大家還是聊著幹話，但也有屬於我們這種成年人必然出現的工作議題。那種只聊流行、只談八卦，什麼都沒在想、也想不了的日子離我好遠。話題兜著繞著還是殊途同歸，得回到踏實的生活這件事情上。我們老得不知不覺、累得無影無蹤。
通常聚餐我會因為還是要自行駕車回去只點一杯酒的，但今天酒酣耳熱，心情很放得開，忍不住又多點了一瓶。正當我們一夥人因為肚子塞滿的食物與酒精，很有默契的決定多待晚一點，休息一下再離開時，忽然從窗外瞥到一台、兩台、三台警用摩托車陸續出現，最後還開來了一輛警車，全副武裝的警察紛至沓來。起初還想是要檢查有沒有身分證嗎？可是現在才11點半不到，那麼早？
當警力到齊後所有人一湧而上，我還維持著看熱鬧的心情以為是不是要來抓現行犯時，另一批警力忽然殺到我們桌前，然後問了一句：「有沒有帶小黃卡？要打滿第三劑才可以進來。」
我靠，原來是要檢查疫苗注射紀錄來著。人很白癡，明明沒做錯事，但被警察質疑詢問時，還是會不自覺緊張。一行人陸續拿出健保卡、小黃卡，我則拿出原本就存在手機裡的數位疫苗證明。警察們一一檢查通關，卻在我們其中一員上發現他只打了兩劑。腦中登時警鈴大響，想說挫賽是不是要完蛋了，所幸警察看我們只是一群人畜無害的上班族，下班來聚聚餐又很配合檢查，口頭警戒兩句，叫沒打疫苗的人趕快去打，便繼續檢查其他桌的客人了。
中途閒聊時一度能聽到他們抱怨，是上級長官額外要求，所以他們才得全員出動來檢查。為了避免惹上麻煩，我提前起身準備結帳。一邊跟 Bartender 聊天時，他一邊偷偷跟我碎念說，他們經營項目是餐廳，酒精類飲品只是附加項目，所以按照規定其實兩劑就可以了。不過防疫大旗立在這，警察又有軍令在身，大家其實也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結帳後還有一些時間，加上門口駐守的警力都還在，我們決定步行散步、走走繞繞。到超商又閒晃了一陣子，感受這個週末到來前的寧靜與平和，望著彼此的臉，明明這麼熟悉，卻又好像是第一次見到。不同的心境為人戴上不同的面孔，這就是人與人不斷持續加深認知的過程。直到午夜過後，大家才分道揚鑣，各自回家。
也才過了兩天而已，但我必須承認我很期待下一次的相逢。最好是人再多一點、再熱鬧一點。我們已經不再是以報復心態的角度，鑽牛角尖的說著對特定立場的壞心話而已了，就是聚一聚、開開心心、快快樂樂。我想為自己老大不小的這個時刻，持續網羅回這些我本該有意識到，卻被我漠然放棄的存在。
這是一個愉快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