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於迷霧中時,尋找方向是沒有意義的。
起初活得這世上萬物彷彿都有真理,一定要找到最佳解答才罷休,卻在迷霧森林失去歸屬;最終揭開謎團的那一刻,卻仍不敢保證收到的一定是真相,追尋也成惘然。
一度自豪於釐清每道謎語、每張面孔、每層關係,自詡為不出世的觀察者,坐擁方圓內的秘辛。對於一時半刻找不出答案並不心急,因為盲信著堅持必然將有回饋的曙光,只要深挖下去就會有好結果。曾經是順利的,現實給了我回饋,雖甜苦參半,可甘之如飴。許多時候結局本身並不美好,但碰觸真相還是讓人感到安心,對得起這些時日的付出,好像這麼也就夠了。特別在終於撥開層層雲霧,核心在眼前耀動時,難掩的自信與自豪照亮面孔,那本是不可一世的福爾摩斯。
可有天,不管怎麼尋尋覓覓,回音就是無聲無息,彷彿問題本身都是虛構,那得擺出什麼姿態,來面對過去花費心力的自己,才不會顯得難堪無能?
屈就於沉默成本是人性根本的貪婪在作祟;能接受付出超過回收其實也是偽善,因為當獲得回饋時,人會替自己開出漂亮的價碼,欺瞞這還是值得了,所以不虧了、不傷心了,可以接受的。終於林間幽徑走到體力透支了,前方等待的仍是無窮綠蔭,原地多轉幾圈就會立刻迷失來時方向,那麼不去理解便成為合理的結果。
有點取巧,為所有的那些糾結套上萬用解法,但我選擇不去理解,等於我不處理了,那麼眼神也不會去掃視了。每個人的電子信箱都有那麼幾封本應該要處理,但深埋在底部的郵件,我們還是這樣走過來了。執著本是倔強帶著誠摯的熊熊烈火,看似可愛的外表下,揭開外皮裡頭有時候住的是心魔。一方面無法為答案背書,一方面又戒不掉解謎的癮,好似變質的愛戀,纏綿卻各懷鬼胎、相擁卻貌合神離。
參不透就別想了,這不是自然無為,只是交白卷、舉白旗罷了。我曾為了自己打氣,說服自己我還在尋找、還在遙望結果,可後來有道聲音說:放棄到底會如何?是啊,我是輸了,輸得徹底,賠上很多心力與時間,不過人生正是一直在重演這些橋段、用無奈戲謔舞台。先接受找不到答案的自己,才能去包容給不了答案的別人,何況這世界上又有誰能把自己給參透的。
這幾天腦袋好像被竊賊偷偷更換了一樣,不僅思路緩慢,連感知都異常遲鈍。我覺得像個身首異處的行屍走肉,眼中的世界是模糊的、輪廓是不穩定的;而我的心,是混亂的。很多我沒弄明白的事情慢慢沉澱累積下,加上現實生活的運轉壓力,如今我竟然一道謎題都解不開。在陷入恐慌,自亂手腳到自爆前,我設立了停損點,算是保護機制,好在靈感枯竭的此刻放棄作答,否則遲早會把自己逼瘋。
曾試著把這樣隱晦又複雜的困擾對外求援,可有用的回應總是寥寥無幾。我不知道這是因為多愁善感的我把問題複雜化了,以至於無人能解;還是終究是幸福的我,仍有餘力為這些問題瞎操心,其他人都汲汲營營的過日子而無暇駐留呢?我就像被困在鼠疫肆虐的中世紀,每一扇門扉的敲打都是沉默以對,我索性躺在原地,任由鼠群淹沒,那帶原病毒的四足毫不留情的踩踏我的眼皮、舔舐我的頭髮,可我卻得到長時間以來難得的喘息空間——儘管是惡臭難耐的。
既然不理解,那就先別去理解了吧。